签下名字的那一刻，林舟的指尖是抖的。
男人——他后来知道这人叫老三——没收了他的身份证，说是“走流程要用到”，只给他留了个破手机，还让他每天下午三点到城郊的废品站碰头。
废品站是这帮人的临时据点，院子里堆着小山似的废纸箱和塑料瓶，角落里搭了个板房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机油味。
板房里总坐着两三个人，都和老三一样，眼神游移，说话半句真半句假。
老三骑着辆吱呀响的电动车，载着他往工商所跑。
到了地方，林舟只需要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进办事大厅，坐在柜台前，对着工作人员的问话点头，或是机械地念出老三提前教好的台词：“是的，这是我本人我想开家商贸公司经营范围就按这个填”。
剩下的事，全是眼镜男和老三忙活。
他们递材料、填表格，和工作人员谈笑风生，林舟像个提线木偶，被人牵着走，连自己签的是什么文件都看不清。
每天傍晚，老三会准时甩给他两百块现金。
钱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却又烫得人手心发慌。
林舟用这笔钱租了间旅馆，当他坐在床上，吃着热气腾腾的外卖时，竟生出一丝荒诞的庆幸——至少，不用饿肚子了。
日子一天天滑过去，每次签完字，他都忍不住问老三：“还有多少手续？”
老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往他手里又塞了五百块，咧嘴笑道：“急什么？”
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比之前重了些，“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，就是差几个合规的名头走流程。
等事儿办完，你拿着钱走人，咱俩两清，谁也不认识谁。”
林舟用力点头，攥着那五百块钱，手心的汗把钞票浸得发软。
他开始规划拿到钱后的日子：先租个带阳台的房子，晒得到太阳的那种；再买台新手机，有钱有时间了就可以去物色更好的工作了。
这个念头像颗种子，在他心里疯长，撑得他满心都是滚烫的期待。
首到那天，他跟着老三去银行。
办事大厅的玻璃窗明晃晃的，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身份证，和个人资料，忽然皱起眉：“小伙子，账户是你自己用吗？
如果不是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吗？”
林舟的心猛地一沉。
老三立刻上前打哈哈，赔笑道：“他平时不爱说话，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就好了，我是他表哥，是一起合伙创业的！”
工作人员没搭理他，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，那眼神里的意味，像一根针，刺破了他这些天的自我安慰。
“是，我都清楚。”
走出工商所的时候，太阳正毒，林舟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想起短视频里刷到的新闻，那些被冒用身份办执照的人，最后要么背上几十万的税务欠款，要么成了诈骗团伙的替罪羊，轻则征信拉黑，重则坐牢。
三万块的诱惑还在眼前晃，可那道看不见的深渊，也己经在他脚下，缓缓张开了口。
…所有手续下来那天，老三数了三万块现金甩在林舟面前，钞票用橡皮筋捆着，厚墩墩的一沓，压得桌面轻轻一响。
“够意思吧？”
老三叼着烟笑，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，“拿着钱，别到处瞎嘚瑟，往后咱俩就当没见过。”
林舟没说话，抓起钱就往怀里揣。
他租了个带阳台的公寓，晒得到太阳，换了台顶配的手机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要么泡在网吧里打游戏，要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。
他甚至忘了自己曾经为了一顿饱饭忍饥挨饿，忘了废品站里那些隐晦的谈话，忘了工商所工作人员那记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这天下午，林舟正窝在网吧的卡座里打游戏，耳机里的枪声震耳欲聋，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来的号码陌生又熟悉，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，才猛地想起——是老三。
他迟疑着接起电话，老三那尖细的声音透过听筒钻进来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：“林老弟，日子过得挺潇洒啊？”
林舟的手一抖，游戏里的角色瞬间被爆头。
他摘下耳机，压低声音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唠唠？”
老三笑了两声，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诱惑力，“说正经的，哥这儿又有个肥差，比上次那个轻松百倍。
底薪一万二，包吃包住，每月还有提成拿，干不干？”
一万二。
林舟的呼吸顿了顿。
他手里的钱还够造一阵子，这段时间，人才市场逛烂了，招聘软件也刷烂了，没找到让他满意的工作。
也不知是他太挑，还是有点本钱太飘。
“什么活儿？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游戏客服。”
老三说得轻描淡写，“某某平台的客服，不用你跑东跑西，就坐在电脑前聊聊天，回复回复消息就行。
你不是会摆弄电脑吗？
这活儿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。”
林舟皱了皱眉，心里掠过一丝疑惑：“什么平台？
工资那么高？”
“游戏平台，工资高是因为，工作地点在国外。”
老三的声音压低了些，透着点神秘。
“国外？”
他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分不清是激动还是不安。
“怕什么？”
老三嗤笑一声，语气笃定得很，“因为那些游戏有违禁的东西，国内上架不了，所以公司在国外。”
国外的工作，一万二底薪，包吃包住。
这个诱惑，比三万块更让他难以抗拒。
林舟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，这个工作像块糖，甜得他脑子发昏。
“具体哪个国家？”
“泰国。”
老三停顿了两秒，说道：“公司里都是国人，饭菜也是国内的菜，不用担心语言不通。”
泰国，林舟仔细回想着关于这个国家信息，新闻里似乎也没有那边的负面消息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，那边的特产——带坤坤的小姐姐。
“具体做什么？”
林舟问道。
“很简单啊，客服还不懂吗，处理客诉什么的，打打字，聊聊天，有专人培训，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。”
“那我…没事，给你时间考虑，去那边你什么都不用带，人过去就行，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老三打断他，继续说道，“两条路，你自己选。
一，办护照签证坐飞机过去，二，跟着老板的人爬山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舟瘫坐在网吧的卡座里，回想老三说的话——会打字聊天就行，很轻松，游戏后台客服，底薪一万二，工作地点是泰国…瘫坐了几分钟，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那就去吧。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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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傍晚，老三会准时甩给他两百块现金。
钱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却又烫得人手心发慌。
林舟用这笔钱租了间旅馆，当他坐在床上，吃着热气腾腾的外卖时，竟生出一丝荒诞的庆幸——至少，不用饿肚子了。
日子一天天滑过去，每次签完字，他都忍不住问老三：“还有多少手续？”
老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往他手里又塞了五百块，咧嘴笑道：“急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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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短视频里刷到的新闻，那些被冒用身份办执照的人，最后要么背上几十万的税务欠款，要么成了诈骗团伙的替罪羊，轻则征信拉黑，重则坐牢。
三万块的诱惑还在眼前晃，可那道看不见的深渊，也己经在他脚下，缓缓张开了口。
…所有手续下来那天，老三数了三万块现金甩在林舟面前，钞票用橡皮筋捆着，厚墩墩的一沓，压得桌面轻轻一响。
“够意思吧？”
老三叼着烟笑，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，“拿着钱，别到处瞎嘚瑟，往后咱俩就当没见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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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忘了自己曾经为了一顿饱饭忍饥挨饿，忘了废品站里那些隐晦的谈话，忘了工商所工作人员那记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这天下午，林舟正窝在网吧的卡座里打游戏，耳机里的枪声震耳欲聋，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来的号码陌生又熟悉，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，才猛地想起——是老三。
他迟疑着接起电话，老三那尖细的声音透过听筒钻进来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：“林老弟，日子过得挺潇洒啊？”
林舟的手一抖，游戏里的角色瞬间被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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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笑了两声，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诱惑力，“说正经的，哥这儿又有个肥差，比上次那个轻松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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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万二。
林舟的呼吸顿了顿。
他手里的钱还够造一阵子，这段时间，人才市场逛烂了，招聘软件也刷烂了，没找到让他满意的工作。
也不知是他太挑，还是有点本钱太飘。
“什么活儿？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游戏客服。”
老三说得轻描淡写，“某某平台的客服，不用你跑东跑西，就坐在电脑前聊聊天，回复回复消息就行。
你不是会摆弄电脑吗？
这活儿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。”
林舟皱了皱眉，心里掠过一丝疑惑：“什么平台？
工资那么高？”
“游戏平台，工资高是因为，工作地点在国外。”
老三的声音压低了些，透着点神秘。
“国外？”
他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分不清是激动还是不安。
“怕什么？”
老三嗤笑一声，语气笃定得很，“因为那些游戏有违禁的东西，国内上架不了，所以公司在国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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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诱惑，比三万块更让他难以抗拒。
林舟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，这个工作像块糖，甜得他脑子发昏。
“具体哪个国家？”
“泰国。”
老三停顿了两秒，说道：“公司里都是国人，饭菜也是国内的菜，不用担心语言不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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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具体做什么？”
林舟问道。
“很简单啊，客服还不懂吗，处理客诉什么的，打打字，聊聊天，有专人培训，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。”
“那我…没事，给你时间考虑，去那边你什么都不用带，人过去就行，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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